小不点-梁
前段时间看到题为“我心目中的孔子”的征文,我的第一反应就是,孔子是个可爱可敬的人,我很喜欢他。 现代很少有人了解孔子,如果谁敢鼓起勇气去大街上做个调查,你心目中的孔子是什么样的?估计十有八九的人会骂你神经病,不正常。也许有人会茫然地说,孔子,我好像听说过,但我不认识他。 难怪外国人很多都认为孔子是韩国人,孔子遗风也在韩国。中国人也习惯了把自己的传统文化拱手送人。 在这里还想纠正一点,就是所有五四以来的"打倒孔家店",以及鲁迅骂过的孔子,都不是针对孔子本人,针对的是孔子学说中被统治者歪曲、利用的封建礼教。 我反正一直喜欢的是孔子。觉得它是真正意义上的文化英雄。相比老子的高深莫测,庄子的漂渺遁世,只有勇于入世、至情至性、在黑暗的世界里坚持为理想而奋争的孔子最为可亲可敬。 通过《论语》、《史记》的记载,可以看到一个真实鲜活的孔子,看到他的豁达、风趣、积极、率性、无私,看到一个真性情的不朽的孔子。 孔子的豁达 孔子出身贫贱,身份卑微,算是社会的最底层。《史记》记载:鲁国的季氏举办宴会,孔子与一些士人前去参加,被一个叫阳虎的人大骂“季氏款待士人,你没有资格来”,于是“孔子由是退”。 “孔子由是退”这一句话很妙,孔子当时年少气盛,受此污辱,却并未争辩、气恼,只是默然退出。少年孔子已经初露大度从容的儒家风范。 孔子后来立志恢复周礼,规范人们的沦理道德行为准则,但四处碰壁,甚至几处险境,但都能达观地对待。 孔子在郑国和弟子们失散了。子贡去找孔子,这时有个郑国人对子贡说:“东门那里站着一个人,一副疲惫倒霉的样子,真像个丧家之犬。”子贡把这些话告诉孔子,孔子乐了,说:“嘿嘿,说得真对啊,我就像个丧家之犬啊。” 孔子的幽默 孔子是个充满幽默细胞的人,他的一言一行常常不自觉地流露出幽默达观的风范。 孔子周游列国时,由于误会,曾被匡人围攻追打,五天后孔子才和颜回重逢,可谓生离死别,孔子一见到他就惊喜地说,“哎呀,我还以为你死了呢”,颜回也回敬说,“老师还活着,我怎么敢死呢”。 孔子曾经说“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,近之则不逊,远之则怨”,其实这句话并没有对女性的恶意的歧视,只是孔子与弟子之间的戏谑之言,我们不知道孔子受了什么刺激发此感概,但是“近之则不逊,远之则怨”确实惟妙惟肖地概括了女子部分的心理特征,让人哭笑不得。 《史记》上还记载了孔子的一件让人忍俊不禁的事。阳货当时是位权臣,孔子看不惯他。但阳货去见孔子并给孔子送了礼。孔子虽然讨厌他,却认为“来而不住非礼也”,于是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,决定在阳货不在家的时候去拜访他,这样既避免了和阳货见面,又做到了有礼。谁知道,孔子很倒霉地就在路上碰见了阳货。阳货于是居高临下地批叛了孔子的学说,孔子也乐呵呵地敷衍附合,并未争辩,懒得对牛弹琴。孔子大度友善的形象跃然纸上。 他在论语第一篇里就说过,“人不知而不愠,不亦君子乎?”人们不了解我我不生气,这句话看似简单,其实有谁能真正做到?你的苦心没有人了解,你的满腹经纶没有人看到,你能做到不愠吗? 孔子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老庄是无为而无不为,孔子却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。孔子一生都在为了实现他心目中的理想社会而奋争,在天下无道、礼崩乐坏的社会里,他四处飘游,向人们宣扬“仁义”、“爱人”、“以德治国”,他明知不可行,却拚却一生的心血,飞蛾扑火,直落得贫老落魄,仍痴心不改,其精诚之至,足以让逃避现实、独善其身、浑浑噩噩的人汗颜。 孔子和子路曾在路上迷路,向两位种田的人打听,得知是孔子后,其中一位耕者说道,“天下的坏东西像滔滔洪水一样多,你管得过来吗?还不如像我们一样过隐世的生活。”孔子失望又绝决地说道:“正因为天下无道,我才出来,如果天下太平了,我也会过隐世的生活。” 孔子不愧为万世知识分子“敢为天下先”的楷模,这种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”的强烈的责任感让人唏嘘不已。 倔强的孔子也有多次绝望的时候,他曾愤闷悲哀地感叹:“我的主张行不通了,我将乘桴浮于海了!”“我衰老得多么厉害啊!好久好久没有梦到周公了。”“凤凰不来了,黄河也没有图出现,我这一生也快完了吧!” 我们仿佛可以听到一个理想主义者无奈的呐喊。 孔子的随性自然 孔子曾坦言自己喜欢富贵的生活,但是要以平常心对待,不能强求,更不能通过不义的手段来达到,“富与贵,是人之所欲也。不以其道得之,不处也”。而即使是清贫的生活,孔子也会乐在其中,生活得有滋有味,“饭疏食饮水,曲肱而枕之,乐亦在其中矣。不义而富且贵,于我如浮云。”孔子还说可以通过任何正当的途径追求富贵的生活,他甚至愿意去做赶马车的营生。“富而可求也,虽执鞭之士,吾亦为之。如不可求,从吾所好。” 孔子在齐国闻《韶》乐,一下子痴然入迷,浑然忘我,身心处于一种最宁静最舒适的境界,竟达到“三月不知肉味”的程度,其纯真的赤子之心可见一斑。这也是孔子一生“发愤忘食,乐以忘忧,不知老之将至”的写照。 敢爱敢恨的孔子平日的孔子平易近人,随和达观,知错就改,但孔子也是敢爱敢恨的人,也有气极败坏的时候。因为他说过“唯仁者能爱人,能恶人。”这句话闪着多少人性的光辉啊,因为只有仁者才不惧怕恶的方面,才敢能向恶的一方挑战。他曾大骂兴起陪葬风俗的人会断子绝孙,对白天屡次睡觉的弟子也恨铁不成钢地骂道:“朽木不可雕也,粪土之墙不可污也。” 而孔子心爱的学生颜回死了,孔子大恸,哭得肝肠寸断,“天丧予!天丧予!” 有一次孔子家的马厩失火,孔子慌急地问有没有伤人,而不过问马伤了没有。孔子是个充满人情味的人。 这就是孔子,穿越几千年的时光河流,我们可以看到他一生的风尘仆仆,出身卑贱,尔后自强不息,背负“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”的鸿志,学而不厌;开中国私学教育之先河,诲人不倦;为了万民苍生的福祉,向各统治者宣扬“仁义”、“礼乐”、“德治教化”;整理编纂六经文献……他就这样不停地走啊走,给我们留下了万世的文化,也造就了泱泱中华“文明礼仪之邦”的盛誉。 
关于孔子及其儒家思想中仁的理解,以前看过相关论述仁在《论语》中出现过109次。不同的语境不同的意义。“仁”的涵义十分广泛,但最主要、最核心的是对人肯定的“人”及其“爱人”,以及同“礼”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社会道德规范。 "爱人"是仁的出发点孔子继承了上古的神本文化和西周时期人本文化,第一次明确提出了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本标准,就是人要有爱心,要爱人,要关心人、尊重人,将对人的关爱和尊重提高到道德本体论的高度予以关注,这为以后儒家思想的发展奠定了深厚的人文基础。所以,仁,其根本意义是爱,是爱心。 仁是广泛的爱。孔子在回答子张问仁时说:“能行五者于天下,为仁矣。”(《论语·阳货》)“五者”指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。他解释说:“恭则不悔,宽则得众,信则人任焉,敏则有功,惠则足以使人。”子贡问:“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,何如?可谓仁乎?”他指出,那岂止是仁!一定是连尧舜都颇难做到的圣!此外,他还大力提倡和宣传“泛爱众而亲仁”。孔子之仁并不局限于亲人之爱,孔子所言“仁者爱人”应该指爱所有的人,即所谓“泛爱众”。爱亲人、众人,这是孔子仁之主旨。 仁是理性的爱。孔子“一以贯之”的忠恕之道就是其“仁”的理性内涵。孔于认为爱人要从大处、高处着眼,推己及人,做到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。”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”这就要求把别人看成是同自己一样的平等的人,将心比心,把人最天然本质的血缘亲情之爱由己及人、由亲及疏、由近及远,最终及于全社会。这是仁爱精神的理性推演。 孔子认为“仁”具有最高的道德价值,“志士仁人,无求生以害仁,有杀生以成仁” 。他重视道德修养,强调自身的努力,即“为仁由己”,“仁远乎哉?我欲仁斯人至矣”。要求人们“志于道,据德,依于仁,游于艺”。他提出了一系列修养方法,"君子之爱人也以德,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。"这话正反映了孔子主张爱人以德,反对爱人以姑息的思想。反求诸己;一日三省等。孔子的仁还包含着爱惜劳动者的思想,如仲弓问仁,孔子曰:“ 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。”子张问仁,孔子曰:“能行五者于天下,为仁矣。” 此“五者”即“恭、宽、信、敏、惠”。孔子的“宽”、“惠”表现在统治方法上就是要行“德政”。所谓德政包括两个相互联系的方面,即在经济上实行惠民政策,政治上宽刑罚而重教化。经济上惠民就是要使民“足食”,《论语》记载孔子“所重:民、食、丧、祭”,主张“因民所利而利之”。政治上宽民就是要反对“不教而杀”的苛政,孔子主张对人民要“道之以德,齐之以理”,反对“道之以政,齐之以刑”,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培养人民的道德观念,促使人民自觉遵守社会规范。 对中华民族的影响在孔子时代,国民政治观念在诸子中普遍存在。所谓国民政治,简单地说就是打破贵族政治垄断。当时,春秋诸侯国的内政由许多大家族垄断。而国民政治思想反对垄断,主张刑无等级,法无贵贱,黜陟开放。孔子顺应了这种趋势,主张用人应该更器重“先进于礼乐”的“野人”。他的弟子中,绝大多数都是穷困潦倒的下层人子弟。需要注意的是,孔子的角度不同于别人。他培养和鼓励下层弟子发奋好学,苦心修养,乐以忘忧,而不像法墨两家那样指责人主不慧、环境不公,把升迁的希望多寄托在他人身上。在孔子的鼓励下,子路敢称治“千乘之国”;冉求称能治“方六七十,如五六十”的小国;公西赤虽自谦,不敢称为一国之宰,但也给自己安了个为祭祖礼仪做赞礼的重要角色。子贡凭“货殖”本事游走列国,声望不下诸侯。孔子以这种国民政治意识传及后世,无数平民书生自我砥砺,不惧权贵、敢斗恶势力,以天下为己任。所以说,孔子所追求的不仅仅是等级开放,更要求知识分子们主动承担起改造世界的责任。 孔子的国民政治思想以保护人为基点,首先关注人的生命与生存。“厩焚。子退朝,曰:‘伤人乎?’不问马”。“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?”孔子十分同情百姓,反对统治者的横征暴敛。季康子患盗,孔子曰:“苟子之不欲,虽赏之不窃”。在对待民众的态度上,法家以待狗马禽兽之心态引导民众的物质欲望为君所用,孔子则敬民如神,“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”,强调“教之”。更需注意的是,在关心人的生命和生存的基础上,孔子进一步强调人的尊严,关注人格的培育,提出“道之以德,齐之以礼,有耻且格”。他主张“三军可夺帅也,匹夫不可夺志也。”由上可见,仅仅打破等级封闭,还不能作为政治上进步与落后的最后标准,还要看怎样打破,是在人的价值的肯定与提高中打破,还是以退化与落后为代价打破。孔子的思想属于前者,所以孔子的国民政治思想层次更高一畴。 诚然,从形态上看孔子的表现似乎有点保守,对等级的开放表现不够激进。但他侧重于人的精神的开放、人格的开放,把精神、人格与身份、财富分开,只以个人的修养论高下,其内涵、角度、层次及其对社会的推动作用,应当说大大超越他人。对周礼等级制,孔子也有实质性的削弱。周礼虽为道德而设,但道德寓于特权之中,贵族们以彼此尊重特权为守道德。孔子凸现周礼中的道德层次,用人格平等的道德代替人格不平等的道德。他强调等级中的高低上下只是角色不同,无人格上的贵贱,并且主张君主在道德关系中履行义务更应该主动,“政者正也,子率以正,孰敢不正”。孔子虽然没有提出废除特权,但其强调的人格平等精神,为从根本上消除特权打开方便之门。孟子后来能说“途之人可以为尧舜”,并以一介儒生,不顾人主之尊,敢对诸侯王“色勃然”、辞锋激烈,无疑是受到孔子精神的感染。 孔子对旧等级不仅仅是削弱,更有新的建设主张。他主张在传统君臣父子框架之外,另设精神境界等级。“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”。“君子上达,小人下达”。“君子求诸己,小人求诸人”。这里,“君子”、“小人”是不同等级,但这等级却与血缘、官品无关。“君子”者不必是贵族、高官,“小人”者未必是贫寒无势的百姓,一切以道德修养水平为准。孔子精神等级的设立,冲击了旧的等级框架,为平民的自尊自信提供了理论根据。如此看来,孔子不但不保守,而且有一定的超前性。